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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读写人(duxieren.com)文摘] [文章来源:木叶] 周立波:很多人在虚伪的快乐当中(专访) 文/木叶《上海电视》2009年12月D期 1990,红出了东北的赵本山初登春晚;此前约一年,余秋雨已对周立波有了酷评;此后不太久,活宝入狱。2006,郭德纲正红之际,商人周立波被关栋天等人拉回舞台,摇起“海派清口”之旗,动静不太大。一个人,一张嘴,两三年短得如同段子。而今,可以说是两度成名,他的一票难求,他的婉拒春晚,他的八八六十四卦,已然一种传说……不久前,先锋作家马原有言:这个时代需要段子。私下里,国人不乏笑话大王。上了台,或是面对镜头,笑出腔调就不寻常了。周立波虽也借鉴手机或网络段子,但他懂得如何“化”。这是一个创作型的谐星。他调侃美国不救“兄弟”救“二房”,他戏拟三代领导人,他给出老百姓自己的“三个代表”,他俗解“和谐社会”,他笑称白领就是工资领了也白领……他评点当下,尤其是有着触摸政治的智慧,这也是不少知识分子叫好的一个缘由,然他于此越发审慎,或者说卿本无意“刺秦”。他的说法是自己不仇恨社会。其实谁人仇恨?只不过自由与民主在召唤罢了。他为上海正名,亦有“大上海主义”之嫌。他是本城和时代的受益者,从来有着优越感。他也是想“点秋香”的,但无论在生活还是电影里,都不是他一人说了就算。审美疲劳许是迟早之事,无论艺人如何秉赋过人,勤力知行。有道是,他尊重剧场,他紧扣民生,他带来的笑声不太一样。还有哪个国度如此需要更真实更纯粹的快乐呢? “我是说主旋律说得最妙的一个人,只有周立波会以批评的方式去赞美” 木叶:有人认为,你其实是因为主旋律成名的,譬如说《笑侃三十年》。周立波:这个我倒是比较反对,因为现在主旋律是遍地跑。我是说主旋律说得最妙的一个人,只有周立波会以批评的方式去赞美,我所有的歌颂都不会让人觉得恶心,而我所有的批判都是点到位的。木叶:自己比较得意的批判是哪些?周立波:其实我批判并不多,我多的是反思。我可以把这三台节目的立意告诉你,《笑侃三十年》我说了衣食住行。现在人的浮躁源自于贪婪,股票跌了,资产套住了,活得很郁闷,甚至对这个社会有非常不合适的情绪发生,这个是不对的。让我先来跟你回忆这三十年,大家回到过去的年代,大家非常开心;开心完了,我会问一句,我们什么都没有失去,因为我们本来就是“一无所有”。木叶:这个“一无所有”用得很好。周立波:ok。《笑侃大上海》呢,我要让所有上海以外的人正视上海和上海人民对这个国家的贡献,上海是中国的上海。在改革开放的后15年,海派文化被边缘化了,上海人被妖魔化了,这对上海人有极大的不公平,《笑侃大上海》是在给上海和上海人正名,而且我这个正名是有理论依据的,我不愤青,一个42岁的男人不应该再愤青了。据我对上海近代史的了解和我个人的阅历,我应该说一句:“上海人站起来了!”因为上海人的形象给误导了,因为上海人的脾气是给人说了不会还嘴的,周立波的《笑侃大上海》是替上海人还一下嘴。第三部曲《我为财狂》,我看到芸芸众生活得很累,有房奴,有卡奴,有股奴……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,我会以我的方式告诉别人,“40岁之前你要有房住,40岁之后你要有住房。”我举了大量翔实的例子,让他们在笑声中把握一种全新的理财观念。木叶:北大教授孔庆东说,“周立波迄今的节目主要还是一些不痛不痒的生活讽刺,特别是暗含着大力歌颂改革开放、欢喜赞叹今非昔比的主旋律,政治立场基本正确,相当于一个上海市政府的‘滑稽托儿’,或者说是‘政府白相人’。”周立波:我针对他的话可以回答他,谁付你工资的,谁培养你的,一个人爱国爱自己的城市有什么错吗?非要来点愤青、非要来点当代吗,现在当代艺术是什么东西?我们有一批所谓的艺术家——在中国不缺艺术家,缺艺术,拿着共产党给的工资在骂共产党。我不能选择我的祖国,所以我只能爱国,而且我很爱国。我也走过世界很多地方,上海是生我养我的城市,我去歌颂她赞美她,难道我错了吗,非要去说她不好才能彰显个性吗?这个是属于比较低级趣味的评价。木叶:他说你是政府的“滑稽托儿”……他可能是质疑你的力度。周立波:不对。这是比较愤青的一种说法。(笑) “哪怕周立波全用国语,一样好笑,而且还是海派清口,我可以跟五十六个民族沟通” 木叶:你大张旗鼓地提倡“海派”。周立波:我提海派是鉴于上海话的岌岌可危,我是在呼吁地域文化和海派文化的回归。……我所有的作品在剧场里永远不会缺笑声的,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曲艺演员,可以像我这么有思想性,有预见性,有寓意,所以我证实了我的海派清口,是把笑作为一个手段,而不是终极目的。木叶:你一个节目一百多分钟,有很大一部分是普通话,这是出于什么考量?周立波:毕竟沪语的外延性比普通话差,所以,我合适说普通话就说普通话,合适说上海话就说上海话。哪怕周立波全用国语,我也有这个能力,而且它一样好笑,而且还是海派清口,我可以跟五十六个民族沟通,(很多人以为我只能用上海话)这个是观众的误解。确定一个表演方式不是用语言,是用思想来确定的。莎士比亚被翻译成一百多个国家的语言,还是莎士比亚;今天周立波的作品翻译成英文,还是“海派清口”,因为我有自己的语言体系,有自己的行为逻辑;大众总是以说什么话来区分,说东北话就是二人转,不对的,二人转照样可以翻译成上海话给上海人讲。木叶:真正民间的好往往在于泥沙俱下,七荤八素,不便只强调其清,比如一些民歌,性的部分很大胆,甚至涉及政治,敢把皇帝拉下马。你如果专讲“清口”,反而规避了某种东西。周立波:我这个“清”一个是针对荤口、粗口和混口,还有一个清是干净,简单,我就一个人,我就一张嘴。 “(现在滑稽戏的)魂丢掉了” 木叶:有没有想过,你跟滑稽戏之间的关系?周立波:首先,我永远为我是一个滑稽演员而感到自豪。其次,我认为海派清口是从滑稽里头延伸出来的一枝奇葩;是一个分支,和滑稽戏是息息相关的,没有滑稽戏就没有“海派清口”。木叶:也有一种说法,周立波红了,滑稽同行尴尬了。周立波:这种尴尬是肯定存在的,肯定存在的,不进则退嘛。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我起到了一种鞭策的作用。所以也有很多我们行里人试图把我和滑稽戏割裂开,因为一割裂开就没有对比,没对比就没有压力了嘛。那么我所有的业绩和他们没有关系的。如果我还在滑稽戏当中,我所有的业绩对他们来说都是压力。木叶:你真能从正面或侧面带动他们往前走吗?周立波:我有这个能力,但没这个义务,也不想扛这个大旗。木叶:你客串当下电视里的滑稽戏,放到一起之后,也泯然众人矣。周立波:滑稽戏对我有养育之恩,这个必须要说清楚。包括有的人提醒我,周立波是一个滑稽演员,但是他出淤泥而不染。我说这句话差矣。没有淤泥,荷花到哪里去投胎。说出淤泥而不染,那是欺师灭祖,我永远不会欺师灭祖,我永远是一个滑稽演员。木叶:我看介绍,你当初在老师家住了两年。一起有十几个人进滑稽剧团,你怎么能够有这种优待呢?周立波:那时我很小,二十还不到。可爱嘛,住在姚家。主要是姚家二公子喜欢我。姚勇儿。木叶:有人认为那时是滑稽戏的一个高潮时期,现在和当初比,什么东西丢掉了?是一个剧种的自然沦落吗?周立波:就是魂丢掉了。一个是滑稽入门门槛很低,只要能说话都能进滑稽,没有经过专门系统的培训,没有文化素养。时代进步了,而他们没有进步。木叶:有没有想过,如果当初我没有意外入狱,是不是也会跟他们一样?周立波:不会,我从小就是一个很出跳的人,我一直是很反常态的人。木叶:你很善于自我表扬嘛,举一个例子?周立波:我所有的事情,全是不按常理出牌。谈不上反抗,我这人相当随意,我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,而且几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拉得住我,钱也留不住我。木叶:情呢?周立波:(沉默)现在对情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认识,有的情可以走一辈子,有的情是阶段性的。我不会为情所困,我现在是比较冷静从容的人。我的快乐比较真实,因为只有我快乐了观众才能快乐;如果我不快乐,我让观众快乐,我送达的这种快乐是虚伪的,很多人在虚伪的快乐当中。所以我经常给朋友留言“哥们,祝你生日快乐,你要真的快乐”。这是我的口头语。 “我如果是上海小市民的代言人,整个上海就和欧洲接轨了” 木叶:程乃珊说,“周立波所体现的就是一种上海的小市民文化,海派文化中缺少不了俗,很多俗的内容就是普通市民生活中的东西。”她是正面地说小市民文化,也有人说,周立波只是一个小市民的幽默,你怎么看?周立波:你看我的整个,从头到脚,我如果是上海小市民的代言人,那么整个上海就和欧洲接轨了,我们的心理素质,对吧?这是一点。第二点,我很清晰我的观众定位,我的服务人群是中产阶级(层),我的定向群体,包括题材选择,都是中产阶级的范畴,我恰恰是对小市民不屑一顾的,我从来不说家长里短的事情,我说的格局都是很大的。木叶:我想,说你是小市民有很重要的原因:你还在迎合上海口味,还没有说上海人哪儿有问题,哪儿还需要批判与自省。周立波:不可能在一台节目里面全部都讲进去,(已经三台节目了)有,他们没看到。比如我说上海人喜欢轧闹猛,凑热闹,(一时也就想起一个,你说一人仰头看天引很多人围观,只是自己流鼻血了)因为我是想上海人开心,我没有想让上海人去反省,因为我不是政府的喉舌。我对和谐有我自己的解释,和谐社会就是,工人像工人,农民像农民,当兵的像当兵的,要饭的像要饭的,老板像老板……自己做好自己,就是和谐社会。木叶:你有一句话,说上海人和东北人分别是流氓和土匪,我觉得这句话好在机智。但它体现了上海人某种优越感,而这种优越感也会成为别人对上海的诟病,因为你可以说东北人是土匪(帮着上海流氓去打人,等),就可能去说成都或是哪里人如何如何。周立波:改革开放30年之前,上海人如果没有优越感,人家还不开心。全中国是以上海为是的,上海是中西方文化的桥头堡,由上海集中然后分散开来的,由于英特网的出现,送达变成同时,理解也就有偏差了。我又要问一个问题了,在春晚上面说我们上海人,北方人爽了,上海人不爽。木叶:如果他推你一下,你反推一下,这个还是以什么对什么,还不是一个更高的智慧。周立波:嗯,这不是一种斗争,这是区域差异的乐趣,北方人拿南方人开玩笑很正常,那南方人拿北方人开玩笑,也很正常。就像我开郭德纲的玩笑,又不是什么仇人,好玩嘛,北方说“砸卦”,就是好玩儿,没有恶意的。无须提升到一种区域情结上去。 “我自以为我的语言很美” 木叶:“上海50年出一个姚(慕双)周(柏春),但是要100年才出一个周立波”。余秋雨具体是针对哪一出戏,对你本人还是对谁说的?在《诙词典》的序里,他的措辞低调了。周立波:是1989年,他针对我的《对歌》说的,对我们某些领导说的。这个话得罪人,其实原话是什么?“如果说上海50年出一个姚周,100年未必出得了一个周立波。”当时我出跳得一塌糊涂了。木叶:余秋雨近来对你有新的评论,他说你是“意识流”性质的表演,这是一个褒扬;从反面看,其实你的一台戏是很多小段子小段子小段子的叠加,而不是真正完整的。周立波:我的习惯是发散性的,我在台上是很自由的,因为我的自由所以给观众带来了轻松,我是带着全场观众跟我一块坐过山车,说到哪里去哪里,看似随意,其实返车回来看,周立波一定是有主题的,这里有写作上的“草蛇灰线”法。其实海派清口很像散文,形散神不散。木叶:但是你还没有直接回答,你的作品是一些段子,甚至是网络、手机的段子的重组?周立波: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海派清口的创作方式是什么,第一我是没底本的,我台上的纸不会超过12张,而且是大2号字,就是提纲,没底本,但有主题。我如何表达我的主题?我用我的很多小故事,用我的笑声。海派清口的演出,每一场都有一个主张,我主张,我举证。海派清口是一个主张与举证的过程,和完整作品是无关的,这是全新的创作方式。(用了个法律性的语言)是的……我今天要说北京人好,我可以用很多例子堆积出北京人好的形象,而故事和故事之间是没有关联的,但是和观点是关联的,某种意义上,这是一个很高级的创作方法,是完全反传统的。很少有人能在台上像我这样边思考边表演的,我的表演更真诚,更自我,更智慧。我是无底本演出。我自以为啊,我的语言很美,不仅仅是说故事。我在故事与故事之间的观点诠释上有独到之处。比如,我可以喷薄而出地在台上说“周立波是上海人的小菜,赵本山是全国人民的水饺。”完全是即兴出来的。木叶:其实赵本山也是别人写的本子,郭德纲自己创作了很多。你是一个创作型的表演者。周立波:我为什么不走出去,不是胆怯,不是清高,是清醒。走出去是上海没人看你了而你又要吃这碗饭,我上海都演不过来了我为什么要出去? “海派清口选择了一条中庸之道” 木叶:你观摩或研究过“二人转”与“栋笃笑”,那么,北方或港台的曲艺,给你提供过哪些营养,或反思?周立波:二人转的演员非常刻苦,很不容易,他们始终把观众放在首位,具有娱乐奉献精神;而香港“栋笃笑”则是面对民生问题超低空飞行(近距离直击)。我的海派清口选择了一条中庸之道,我有原则地娱乐大众,在不失格的前提下,带给大众有意义的欢笑,并且选择一定高度关注民生、时事。木叶:我更欣赏你的,是你对一些政治一些禁忌的触摸。另一方面是你触摸的方式和语感都好。周立波:我觉得你是所有记者当中,提问最有水平的。木叶:谢谢。周立波:真的,很多人问,你敢,你怎么“敢”的?我说周立波那叫“会”,“敢”只需要勇气,只需要鲁莽,“会”需要智慧的。木叶:模仿三代领导人对炸大使馆的态度,是当天现场突发奇想,还是有预谋的?周立波:当然是有预谋的,我上台的那一刻脑袋是空白的,我看到提纲才会想起来。在不断的演出当中完善的,但是周立波不是靠模仿三代领导人去卖票的,也不是靠模仿温家宝去卖票的……木叶:有没有担心?周立波:没有。我知道什么可以说,什么不可以说;为什么?我心理正常,不变态。有的人是变态的,对社会仇恨。为什么?因为我是很有喜感很有幸福感的人,我觉得社会对我已很好,我没有那种很悲情的情结;我从小到大,我认为我没受过苦,哪怕跌宕沉浮,我觉得都是命运的眷顾,所有的成功都是有代价的……有很多亿万富翁的朋友,他们把我当领袖一样,不是说听周立波谈笑话,而是听周立波谈人生感悟。很多人把自己放在小丑的位置。我不是这样的人。周立波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小丑的位置上。木叶:《南方人物周刊》那一期好像叫做“聪明的丑角”,举了一个例子,在慈禧的那个时候,有一个丑角叫“刘赶三”,有一天他演一个戏,扮演一个皇帝,底下听的是慈禧和光绪,光绪在那里站着,大气不敢出,他就说“我这个假皇帝还有座儿呢,你这个真皇帝啊,连个座儿都没有。”这个说明什么呢?小丑有些时候是敢和当局和压迫者和极权者对着干的人,隐喻时政。周立波:其实我不是在乎别人说周立波是小丑或者什么,周立波是智者,是艺术家,是小丑……都不是很重要。我的性格是喜欢百鸟朝凤的,我不会去孔雀开屏。嗯,怎么讲?“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”。同行会说他有什么稀奇的,他就是单口说书,另外一个同行就说了:那你试试看。他就没有声音了。木叶:看来你真的听到了同行的嫉妒和风凉话,他们有没有点在你的命门上?周立波:我没有命门,在这个专业上没有。因为我没有很多奢望,我所有的光环都是社会给我的,不是我去索取的,所以我对光环也好,对批评也好,都一视同仁,听得进就听,听不进拉倒。 木叶:那个性中,有什么缺陷或不足吗?周立波:我比较冲动,尤其是守不住财。 “韩寒属于斗士,我属于‘剩斗士’,剩下来的斗士” 木叶:上海历史的专家李天纲说,“赵本山可以不谈政治。上海人却不能不谈政治。因为……一部上海史,就是半部中国近代史”。周立波:我觉得政治就是政治,时事是包含政治的,我说时事碰到政治是很正常的,让我光说政治我是不感兴趣的。你说什么东西跟政治都是有关的,经济跟政治也是有关的,否则怎么会有政治经济学呢?经济本身就是一个政治,这个很难去界定。木叶:有一些人,潜在地希望你能够代表一种民间的声音,通过幽默的形式,说一些老百姓暂时不敢说但在心里压抑已久的话。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感受到,或者你自己是否有意去担当这个责任?周立波:无意,我不会担当这个事。木叶:那你就是想待在娱乐范畴之内了?周立波:我不会让社会给我定位的,是我定位给社会看。木叶:你的雄心是什么?周立波:我没有雄心。就是50岁退休。我希望我的票房,是一个纪录。木叶:中国的纪录?周立波:上海纪录就够了。 木叶:上海有一个韩寒,几年之前觉得他有点唠叨,对这个不满,对那个不满。现在时间长了,大家发现他有一点公共知识分子的性质,或者用一个简单的词:公民韩寒。周立波:韩寒是我的朋友,他有他的个性,他有他的权利,我不是靠愤青搏出位的,我是靠自己的才华。木叶:他也靠才华。周立波:我的本职工作是传递快乐,不是传递牢骚。木叶:很多人以看韩寒的文字,作为一种快感和爽,也是一种智慧的分享。周立波:是的,但是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,我的工作范畴是为别人带来快乐。木叶:你其实对公共知识分子这种类型的方式,不是很感冒?周立波:不感冒。我很欣赏韩寒。韩寒属于斗士,我属于“圣斗士”,剩下来的斗士(笑)。木叶:有些人还认为,你还是属于“娱乐”或“媚俗”的层次,他们希望你达到一种“刺秦”的高度,或者说,你有些话已经在“刺秦”了,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,而且我发现你现在讽刺的东西越来越少了。周立波:我从来没有讽刺过,我是调侃;调侃和讽刺是两码事,讽刺是带有伤害的,调侃是善意的。我是受益者,没有改革开放哪会有今天,哪会有我们今天这样的谈吐?木叶:一般说,幽默的最高境界,应该突破很多底线、禁区。周立波:我不会为了突破而突破的,我会为了需要而突破。 “我不是天才的话,没有其他方法能够解释的” 木叶:你的幽默除了来自姚周,还从哪儿汲取了营养?周立波:我的经历。木叶:我觉得会不会有某种吸纳?周立波:本能吧。木叶:本能可能是很高的说法了,可以向天才的那个方向理解了?周立波:我肯定是天才,我不是天才的话,没有其他方法能够解释的。天才也是需要努力的。木叶:你这个也是蛮自负的。周立波:我一直蛮自负(笑)。木叶:你是否会喜欢一些哲学家的东西?周立波:会,有很多。像,弗洛伊德。我们同有一个骨架,为什么我们有不同的容貌,不同形态的东西?蒙田啊、培根啊,我都喜欢。 木叶:你的《诙词典》书里面说商海沉浮、三起三落,你怎么个三起三落?周立波:我所有顶天或低谷的时候,都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状态。我生意的起步很高,有人说我赚了几个亿,不对的,我1993年手上进出的融资款有6、7个亿,当然我们会有利润,93、94年的时候都赚过几千万的。后来做装修公司,也赚过几千万,现在都没了。后来离开上海,做过房地产,赚过两千万,后来就烦了。木叶:我想知道,狱中那205天大家都蛮好奇……受到折磨没有?周立波:没有,没有,十几个人住在一起,很开心的(笑)。我心态很好,因为我没有犯罪感,觉得自己在体验生活,这种心态。没有任何一个打击,能够让我超过24小时不愉快的。 木叶:有关弟子的问题,你说要从朋友开始,你是否已经瞄准了某些人。周立波:还没有,因为我个人很反感收徒弟的事,我觉得很恶心的。木叶:你不是姚周两位先生的徒弟吗?周立波:不是。只有我一个人,在滑稽界,我的同辈全部认过老师了,我没有认过。木叶:你不是已经到姚家入室两年了吗?周立波:没有,他们都是我的老师,都叫老师的。没认过,没有磕过头。我这一辈就我一个这样。就我不肯认先生。木叶:海派清口,如果不收徒弟,不以另外一种方式延续的话,它可能就成于周立波也止于周立波了。周立波:对,完全有可能。我不想很有负担,什么发扬光大啊。这是我的性格。…
December 24 2009, 6:58pm | Comments 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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